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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法院知識產權司法保護十大案例(2018年度)
來源:省高院發布日期:2019-04-26瀏覽次數:字號:[ ]

案件速覽

1.羅奎訴永康市興宇五金制造廠、浙江司貝寧工貿有限公司侵害外觀設計專利權糾紛案

2.重慶醫藥工業研究院有限責任公司訴杭州領業醫藥科技有限公司、杭州普曬醫藥科技有限公司專利權、專利申請權權屬糾紛案

3.昆山吉美川纖維科技有限公司訴佛山市阿里順林家具有限公司、浙江天貓網絡有限公司侵害商標權糾紛案

4.拜耳消費者關愛控股有限責任公司、拜耳消費者護理股份有限公司訴李慶、浙江淘寶網絡有限公司不正當競爭糾紛案

5.淘寶(中國)軟件有限公司訴安徽美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不正當競爭糾紛案

6.中國黃金集團黃金珠寶有限公司訴杭州昌泰珠寶首飾有限公司、杭州白馬珠寶市場黃錫政珠寶行侵害商標權及不正當競爭糾紛案

7.浙江核新同花順網絡信息股份有限公司訴燈塔財經信息有限公司不正當競爭糾紛案

8.杭州華泰一媒文化傳媒有限公司訴深圳市道同科技發展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網絡傳播權糾紛案

9.艾斯利貝克戴維斯有限公司、娛樂壹英國有限公司訴汕頭市聚凡電子商務有限公司、汕頭市嘉樂玩具實業有限公司、浙江淘寶網絡有限公司著作權侵權糾紛案

10.奧光動漫集團有限公司不服麗水市知識產權局專利行政裁決糾紛案


案件詳情


1.羅奎訴永康市興宇五金制造廠、浙江司貝寧工貿有限公司侵害外觀設計專利權糾紛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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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索引】

一審: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2017)浙01民初1795號

二審:浙江省高級人民法院(2018)浙民終551號


【入選理由】

? 本案涉及朋友圈發布的內容能否作為現有設計抗辯依據的問題。對此,目前實踐中爭議較大,可與不可,兩派觀點鮮明對峙。本案未采取“一刀切”式的思路,而是認為需要視具體情形確定。鑒于現有設計抗辯并不要求設計內容已經在客觀上實際被公眾知曉,而是要求具有為公眾所知的可能性。故對于公開性較強的朋友圈內容,可以認定為符合現有設計的條件。本案所涉朋友圈的發布者系市場經營者,出于推銷產品目的而發布朋友圈消息的,可以認定為符合現有設計抗辯的條件。此外,出于推銷目的在朋友圈發布產品,該產品可能已經被實際銷售或使用,進而被公眾知曉,構成現有設計。本案的裁判對于探索互聯網環境下知識產權裁判規則具有積極意義。

? 本案入選“2018年度浙江法院十大知識產權案件”。

【案情介紹】

羅奎是ZL201630247806.0號“門花(鑄鋁藝術-2)”外觀設計專利權人,指控浙江司貝寧工貿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司貝寧公司)印制在宣傳冊中的一款門花產品構成侵權,遂起訴至法院。經比對,被控侵權設計與授權外觀設計構成近似。司貝寧公司提交證據證明,在涉案專利申請日前,在一微信賬戶的朋友圈中已經發布前述設計,遂主張現有設計抗辯。杭州中院經審理后認為:專利法中規定的現有設計應當是指該設計在專利申請日前已經處于能夠為公眾獲得的狀態,具有被獲知的可能性,而非要求其已經實際被公眾獲得。本案中,首先,微信朋友圈并不是一種具有高度私密性的社交媒體,相反卻具有較強的開放性,可以通過設置使其對所有人可見。瀏覽朋友圈內容的微信好友也不負有保密義務,而是可以轉發,甚至下載后以其他形式作進一步傳播與公開。故發布在朋友圈的內容存在被不特定公眾所知的可能。其次,發布涉案朋友圈的微信號是一營銷用微信賬戶,通過朋友圈推銷產品,朋友圈中所發布的產品已經在售,公眾已經可以購買并使用。作為門花的設計,一旦公開銷售或使用即已經為不特定公眾所知。因而,該朋友圈內容可以作為現有設計抗辯的依據。杭州中院據此駁回了羅奎的全部訴訟請求。

一審宣判后,羅奎不服,向浙江省高級人民法院提起上訴。經審理,浙江省高級人民法院判決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2.重慶醫藥工業研究院有限責任公司訴杭州領業醫藥科技有限公司、杭州普曬醫藥科技有限公司專利權、專利申請權權屬糾紛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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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索引】

一審:浙江省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2017)浙01民初396號

二審:浙江省高級人民法院(2018)浙民終835號


【入選理由】

本案涉及無合作意圖共同完成發明創造的專利權的歸屬確定,實踐中較為少見。本案對其能否適用專利法關于“合作完成的發明創造”的規定,如要適用需要具備哪些條件進行了探討。本案裁判認為:對于案涉發明創造的完成沒有合意,但均對專利技術方案的實質性特征均作出創造性貢獻,各技術特征結合成為涉案專利整體,其專利權應由共同完成專利技術方案的各方共有。這一探索對于類案裁判具有參照意義。


【簡要案情】

2013年4月23日,重慶醫藥工業研究院有限責任公司(以下簡稱重慶醫藥公司)作為委托方(甲方)、杭州領業醫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領業公司)作為研究開發方(乙方)簽訂項目名稱為“化合物CPY1302晶型篩選及制備方法技術開發”的《技術開發合同書》,約定甲方委托乙方對甲方提供的化合物CPY1302開展全面的晶型篩選,開發不侵犯現有晶型專利的新晶型,開發指定新晶型的制備方法,研究成果及知識產權歸屬甲方,并且乙方不得再接受其他公司的該產品晶型篩選業務。2013年7月10日,領業公司向重慶醫藥公司發送《項目:LYFS059晶型篩選報告》,結論為本次晶型篩選發現一種新晶型1,屬于亞穩晶型,可轉變為專利晶型FormⅠ(即WO2009035969A1和WO2008069327A1專利晶型)。2014年7月4日,杭州普曬醫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普曬公司)向國家知識產權局申請名為“坎格列凈一水合物及其晶型、它們的制備方法和用途”的發明專利,重慶醫藥公司主張該發明所涉晶型實為領業公司在接受其委托期間開發的新晶型,故起訴要求確權。領業公司主張,其與普曬公司的卡格列凈篩選項目與重慶醫藥公司委托的項目是兩個不同項目,且在重慶醫藥公司確認停止其委托的項目研究之后,普曬公司決定對上述發現的不穩定水合物開發結晶工藝,開發過程中出現新的晶型,該專利與重慶醫藥公司無關。

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經審理認為,兩個以上單位或者個人合作完成的發明創造、一個單位或者個人接受其他單位或者個人委托所完成的發明創造,除另有協議的以外,申請專利的權利屬于完成或者共同完成的單位或者個人;申請被批準后,申請的單位或者個人為專利權人。案涉第201480019637.3號發明專利“坎格列凈一水合物及其晶型、它們的制備方法和用途”發明專利權經授權為一完整的專利權,無法分割,重慶醫藥公司、普曬公司雖對于案涉發明創造的完成沒有合意,但均對專利技術方案作出創造性貢獻,各技術特征結合成為涉案專利整體,其專利權應由共同完成專利技術方案的重慶醫藥公司、普曬公司共有。遂判決確認重慶醫藥公司對第201480019637.3號發明專利“坎格列凈一水合物及其晶型、它們的制備方法和用途”發明專利權享有共同權利;駁回重慶醫藥公司其他訴訟請求。

一審宣判后,領業公司、普曬公司不服向浙江省高級人民法院提起上訴。經審理,浙江省高級人民法院判決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3.昆山吉美川纖維科技有限公司訴佛山市阿里順林家具有限公司、浙江天貓網絡有限公司侵害商標權糾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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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索引】

一審:杭州市余杭區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15434號

二審: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終3330號


【入選理由】

通用名稱的認定關乎商標權利邊界,以及商標權人和社會公眾利益的平衡。法定通用名稱由法律規定或國家、行業標準等規范性文件確定,判斷相對簡單;約定俗成的通用名稱認定一直是司法實踐中的難點。認定注冊商標是否已演變為通用名稱,應綜合考量相關公眾的認知情況、使用的地域范圍及時間等案件事實,嚴格把握、審慎評判,依法認定。本案對注冊商標是否演變為通用名稱的認定思路及標準,對同類案件的審理具有借鑒和參考意義。


【簡要案情】

吉美川公司享有第14236826號“”注冊商標,核定使用商品類別為第20類,包括家具;床墊;床等。吉美川公司發現阿里順林公司未經許可,在其生產、銷售的床墊產品及網頁宣傳多處使用與吉美川公司注冊商標近似的“3E椰夢維”標識,故以商標侵權為由訴至杭州市余杭區人民法院,請求判令阿里順林公司停止侵權、賠償經濟損失及合理維權費用共計100萬元。

杭州市余杭區人民法院經審理認為,涉案注冊商標的知名度不高,且經過相關公眾使用,“3E椰夢維”即使尚不構成“無膠水椰棕板”的通用名稱,其商標識別性及顯著性已日漸削弱和淡化。阿里順林公司在店鋪首頁及產品包裝顯著位置標注了其商標“林氏木業”,使用“3E椰夢維”目的在于描述所銷售的床墊內芯材料包含無膠水環保椰棕的事實,相關公眾以一般注意力即可區分產品來源,不易產生混淆,故阿里順林公司使用“3E椰夢維”標識的行為屬于合理使用,不構成商標侵權,判決駁回吉美川公司的訴訟請求。 ??

吉美川公司不服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經審理認為:首先,“3E椰夢維”本身是臆造詞,具有較強的顯著性,在國家標準、行業標準、專業工具書及辭典中均沒有將“3E椰夢維”作為無膠水環保椰棕墊材料名稱的記載,不屬于法定的通用名稱。其次,從一般消費者的知識水平和認知能力出發,也不會將“3E椰夢維”和無膠水環保椰棕墊材料直接聯系起來。百度貼吧等網頁內容并非由主流媒體或權威機構發布,僅能代表個人觀點,而不具有行業內的普遍性和權威性,不足以證明“3E椰夢維” 已成為“無膠水環保椰棕墊”約定俗成的通用名稱,故阿里順林公司的使用行為不構成合理使用。最后,從阿里順林公司的使用方式來看,其在銷售的床墊商品標題中、商品詳情、商品參數、發貨清單、商品的標簽、產品合格證中均使用了含有“3E椰夢維”的字樣,上述使用方式使相關公眾在瀏覽及購買商品時,很容易觀察到被控侵權標識“3E椰夢維”,客觀上起到了區分商品來源的作用,應認定為商標意義上的使用。一審法院認定阿里順林公司使用被控侵權標識的行為系合理使用不當,其行為應構成商標侵權。

綜上,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撤銷一審判決,改判阿里順林公司立即停止侵權,并賠償吉美川公司經濟損失及維權合理費用15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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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拜耳消費者關愛控股有限責任公司、拜耳消費者護理股份有限公司訴李慶、浙江淘寶網絡有限公司不正當競爭糾紛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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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索引】

一審:杭州市余杭區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18627號

二審: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終4546號


【入選理由】

本案適用誠實信用原則認定職業商標搶注人惡意搶注商標構成不正當競爭。在電商火熱的大背景下,社會上出現了不少“職業商標搶注人”,他們注冊商標本身并非是為了生產經營商品或服務所需,而是通過搶注熱門詞匯或者他人商品包裝上的裝潢圖案等為注冊商標,再利用電商平臺的“投訴-刪除”機制要挾商家“付費撤訴”甚至直接售賣商標以獲取利益。因具有注冊商標的“合法外衣”,被投訴商家又求快速止損,往往會選擇妥協。從而使得這些人更容易得逞,也使得惡意搶注及惡意投訴之風愈演愈烈。如何規制此類行為,本案裁判進行了積極的探索。以高達70萬元的判賠金額,極大震懾了職業商標搶注人,增加其違法成本,節約了司法、行政以及社會資源,實現了司法判決正義與社會效益的統一。

本案入選“2018年度浙江法院十大知識產權案件”。


【簡要案情】

拜耳消費者關愛控股有限責任公司為“Coppertone”(“確美同”)品牌系列防曬霜的生產者,聘請設計公司創作“”及“”兩作品,分別使用在確美同超防護產品和確美同兒童產品上,后于2017年9月將兩作品分別進行著作權登記。拜耳消費者護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與拜耳關愛公司合稱拜耳公司)系第206951號“COPPERTONE”注冊商標、第13517864號“”注冊商標的商標權人。2014年,拜耳公司帶有上述涉案標識的兩款產品即在京東、淘寶等平臺出售。

2015年5月,李慶在第三類的防曬霜等產品上申請了“”、“”商標,并于2016年7月獲得注冊公告。商標注冊后,李慶并未實際使用涉案商標。2016年8月起,李慶利用兩商標權對淘寶平臺銷售的涉案產品發動大規模、持續性投訴,要求被投訴的產品分銷商付費,然后撤回投訴。期間,李慶還多次聯系拜耳公司,謀求向拜耳公司高價轉讓涉案商標。根據淘寶公司后臺統計,2016年至2017年李慶在知識產權保護平臺針對涉案產品共投訴249次,涉及121個商家;在該平臺累計共進行2605次投訴,涉及8個商標,1810個商家。另外,通過中國商標網查詢顯示,李慶申請注冊了113項商標,涉及7個類別,標識涉及各種文字或圖形。

拜耳公司認為李慶惡意搶注商標并進行惡意投訴的行為構成不正當競爭行為,訴至法院。李慶答辯稱,其享有涉案兩項商標的商標權,對拜耳公司及其授權經銷商的投訴是合法投訴,不存在不正當競爭。

杭州市余杭區人民法院經審理認為:李慶明知拜耳公司對涉案圖案享有在先權利以及在先使用于涉案產品上,仍然利用拜耳公司未及時注冊商標的漏洞,將其主要識別部分申請注冊為商標,并以該惡意搶注的商標針對涉案產品發起投訴以謀取利益,以及欲通過直接售賣商標獲得暴利。李慶的獲利方式并非基于誠實勞動,而是攫取他人在先取得的成果及積累的商譽,屬于典型的不勞而獲行為,該種通過侵犯他人在先權利而惡意取得、行使商標權的行為,違反了誠實信用原則,擾亂了市場的正當競爭秩序,應認定為《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二條規定的不正當競爭行為。為此,杭州市余杭區人民法院判決李慶停止惡意投訴的不正當競爭行為,并賠償經濟損失(含合理費用)700000元。

一審宣判后,李慶提出上訴,但因未在規定時間內預交上訴費,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裁定按李慶撤回上訴處理。


5.淘寶(中國)軟件有限公司訴安徽美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不正當競爭糾紛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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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索引】

一審:杭州鐵路運輸法院(2017)浙8601民初4034號

二審: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終7312號


【入選理由】

本案是首例涉數據資源開發應用與權屬判定的新類型案件。本案生效裁判明確了網絡運營者對于用戶行為痕跡信息的安全保護責任,對于厘清數據行業規則,將起到指引作用。此外,對于數據資源權利屬性以及權利人獲取法律保護的司法路徑,在我國現行立法中尚無明確定論。本案生效裁判以財產權為定位,首次通過司法判例初步劃分了各相關主體對于數據資源的財產權邊界,同時賦予數據產品開發者以“競爭性財產權益”這種新類型權屬,確認其可以此為權利基礎獲得反不正當競爭法的保護,為立法的完善提供了可借鑒的司法例證。

本案被人民法院報評為2018年度人民法院十大民事行政案件,入選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中國法院50件典型知識產權案例”和“2018年度浙江法院十大知識產權案件”。


【簡要案情】

淘寶(中國)軟件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淘寶公司)開發的“生意參謀”數據產品的數據內容是淘寶公司在收集用戶瀏覽、交易等行為痕跡信息所產生的原始數據基礎上,以特定的算法通過提煉整合后而形成的以趨勢圖等圖形呈現的指數型、統計型、預測型衍生數據。安徽美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美景公司)以提供遠程登錄已訂購涉案數據產品用戶電腦的方式,幫助他人獲取涉案數據產品中的數據內容,從中牟利。淘寶公司認為,涉案數據產品中的原始數據與衍生數據均系其無形財產;美景公司的被訴行為已實質性替代了涉案數據產品,構成不正當競爭行為。遂請求判令美景公司:停止被訴行為并賠償500萬元。美景公司認為,涉案數據產品私自抓取、公開使用用戶信息,侵犯了用戶隱私權以及用戶對于用戶信息所享有的財產權,具有違法性。

杭州鐵路運輸法院認為:關于淘寶公司收集、使用用戶信息,開發涉案數據產品的行為是否正當。涉案數據產品的基礎性材料均來源于用戶網上瀏覽、交易等行為痕跡信息。這些信息不具備能夠單獨或者與其他信息結合識別特定自然人個人身份的可能性。依照網絡安全法的相關規定,屬于非個人信息。對于非個人信息的保護,依網絡安全法第二十二條的規定,應執行“明示具有收集信息功能+用戶同意”相對寬松的標準。但對于已在某網站上留有身份信息的會員用戶而言,其在該網站上的行為痕跡信息與其身份信息發生對應聯系的風險很大,一旦同時暴露,將危及個人隱私。因網絡運營者與用戶之間存在服務合同關系,網絡運營者對于保護用戶合理關切的個人隱私負有高度關注的合同義務。故網絡運營者收集、使用未留有身份信息的非會員用戶所提供的行為痕跡信息,僅受網絡安全法第二十二條規定的控制;而網絡運營者收集、使用會員用戶所提供的行為痕跡信息,除用戶已公開披露的信息之外,應比照網絡安全法第四十一條、四十二條關于個人信息保護所規定的“限于必要范圍+明示收集、使用信息規則+用戶同意”規則予以嚴格規制。經審查,淘寶公司收集、使用用戶信息,開發涉案數據產品的行為符合網絡安全法上述規定的要求,具有正當性。

關于涉案數據產品所涉各主體的權利邊界應如何劃分,淘寶公司對于涉案數據產品是否享有法定權益。首先,本案所涉用戶信息系用戶的網上行為痕跡信息,這些訊息單獨加以利用,使用價值十分有限。因此,在無法律規定或合同特別約定的情況下,用戶對于其提供的單一用戶信息尚無財產權可言。其次,鑒于原始數據只是對用戶信息作了數字化記錄轉換,這些未經深度加工的原始數據的內容并未脫離原用戶信息范圍,網絡運營者只能依其與用戶的約定享有對原始數據的使用權。最后,數據產品經過網絡運營者大量的智力勞動投入,最終呈現給消費者的數據內容,是與用戶信息、原始數據無直接對應關系的獨立的衍生數據。數據產品雖然表現為無形資源,但可以為網絡運營者所實際控制和使用,并帶來經濟利益。網絡運營者對于其開發的數據產品,應當享有獨立的財產性權益。

關于美景公司被訴行為是否構成不正當競爭。數據產品能為開發者帶來商業利益與市場競爭優勢,數據產品開發者對于數據產品所享有的財產權益為競爭性財產權益。美景公司未經許可,將涉案數據產品作為獲取商業利益的工具,有悖公認的商業道德,已構成不正當競爭行為。

綜上,杭州鐵路運輸法院一審判令美景公司立即停止涉案被訴行為并賠償淘寶公司損失200萬元。

一審宣判后,美景公司不服上訴,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審理后作出判決: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6.中國黃金集團黃金珠寶有限公司訴杭州昌泰珠寶首飾有限公司、杭州白馬珠寶市場黃錫政珠寶行侵害商標權及不正當競爭糾紛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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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索引】

一審:浙江省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2016)浙01民初1302號

二審:浙江省高級人民法院(2018)浙民終101號


【入選理由】

正當使用他人商標標識的行為應當符合以下條件:使用出于善意;不是作為自己商品的商標使用;使用只是為了說明或者描述自己的商品。在判斷是否屬于描述性使用時,法院可以結合權利商標的知名度、被告申請注冊相關商標的歷史、使用的具體情形等因素予以考察。

企業法人的名稱權屬于法人的人身權范疇,具有專屬性,不得任意授予他人使用。一些企業為規避我國法律關于企業注冊審查的規定,先在境外注冊與境內知名企業名稱極為近似的企業,再通過授權許可的模式在我國內地開展經營活動,實現使用他人企業名稱的不正當目的。對該行為的評價,法院應當結合境內企業與該境外企業之間的關聯關系、該境外企業正常開展商業活動的情況等因素進行認定,禁止此種“傍名牌”的不正當競爭行為。


【簡要案情】

中國黃金集團黃金珠寶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中金集團黃金珠寶公司)發現杭州昌泰珠寶首飾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昌泰公司)、杭州白馬珠寶市場黃錫政珠寶行(以下簡稱黃錫政珠寶行)在其網站頁面、店招門頭、店內形象墻、包裝盒、產品標簽等載體上使用或突出使用以“經營中國黃金”為主要形式的標識以及“香港中國黃金珠寶有限公司”等字樣,主張其行為構成商標侵權及不正當競爭。昌泰公司、黃錫政珠寶行辯稱其系正當、合理使用商標標識,“香港中國黃金珠寶有限公司”系其合法注冊,有權使用該企業名稱,不構成侵權。

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經審理認為,構成正當使用商標標識的行為應當符合以下條件:使用出于善意;不是作為自己商品的商標使用;使用只是為了說明或者描述自己的商品。而在本案中,首先,第5366859號、5366862號“中國黃金China Gold及圖”注冊商標具有較高的知名度。其次,昌泰公司及其關聯公司香港中國黃金珠寶有限公司曾于2011年、2012年申請注冊“中國黃金”商標、“港中國黃金CHINA GOLD”商標,分別被國家商標局以與中國黃金集團公司第5366862號、第5366859號商標近似為由駁回上述商標注冊申請。再次,黃錫政珠寶行銷售的翡翠吊墜商品標簽上亦標有“經營中國黃金”標識。綜上,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認為,昌泰公司、黃錫政珠寶行作為專業從事珠寶飾品、金銀制品行業的經營者,應當知道在先注冊的權利商標及其知名度和顯著性較高的事實,理應對容易導致公眾與之混淆誤認的商業標志予以避讓,避免相關公眾混淆誤認。然而,昌泰公司、黃錫政珠寶行不但未進行合理避讓,反而在相應商標申請注冊失敗后,突出使用以“中國黃金”作為主要識別部分的涉案標識,主觀上難謂善意;翡翠吊墜等非黃金飾品上對“經營中國黃金”標識的使用,更無法以“使用系為了說明或者描述自己的商品”為由進行解釋。

在不正當競爭行為的認定上,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認為,企業法人的名稱權屬于法人的人身權范疇,具有專屬性,不得任意授予他人使用。“中國黃金”作為中金集團黃金珠寶公司的企業字號,經長期持續使用,已與中金集團黃金珠寶公司建立了較為緊密的對應關系;反之,昌泰公司、黃錫政珠寶行并未舉證證明香港中國黃金珠寶有限公司除許可昌泰公司使用相關商標之外還從事了何種商業活動。昌泰公司、黃錫政珠寶行的涉案行為表面上是使用了昌泰公司股東田中夫擔任董事的“香港中國黃金珠寶有限公司”的企業名稱,但其本質是通過使用“香港中國黃金珠寶有限公司”的企業名稱,間接達到使用中金集團黃金珠寶公司企業字號的目的。

綜上,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6日判決昌泰公司、黃錫政珠寶行停止商標侵權及擅自使用他人企業名稱的不正當競爭行為,并刊登聲明、消除影響、賠償經濟損失。

一審宣判后,昌泰公司、黃錫政珠寶行不服向浙江省高級人民法院提起上訴。浙江省高級人民法院經審理后判決: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7.浙江核新同花順網絡信息股份有限公司訴燈塔財經信息有限公司不正當競爭糾紛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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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索引】

一審:浙江省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2017)浙01民初703號

二審:浙江省高級人民法院(2018)浙民終1072號


【入選理由】

本案的不正當競爭行為在權益和侵權行為方式上均具有新穎性。法院考慮浙江核新同花順網絡信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同花順公司)的經營范圍、業務模式、研發費用投入,并綜合相關社會公眾對于股票軟件及網站的使用習慣,認定同花順“i問財選股APP”軟件所包含的“i問財智能搜索引擎”、網站所包含的股評信息等屬于同花順公司獨特的市場競爭優勢所在,明確對其競爭權益予以認定。對于燈塔財經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燈塔公司)“跳鏈行為”和“復制評論行為”等互聯網新型侵權方式,確認其屬于侵害反不正當競爭法所保護的合法權益的行為,對今后審理互聯網新型不正當競爭糾紛案件具有較強探索意義。


【簡要案情】

同花順公司使用其開發的“同花順手機炒股軟件”、“i問財選股APP”軟件、網頁等方式為用戶提供股票搜索、行情與咨詢服務等,2015-2017年間投入111615086.04元研發推廣的“同花順手機炒股軟件”、“i問財選股APP”軟件等是其主要收入來源,注冊用戶超過3億。燈塔公司從事同業經營,2017年中期注冊用戶數300萬,66%的日活用戶與產品的交互通過被控侵權軟件“燈塔表哥”完成。同花順公司2018年4月6日向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侵害計算機軟件著作權及不正當競爭糾紛訴訟,指控燈塔公司的軟件運行界面版式抄襲及轉發同花順公司股票專業分析文章、資訊;復制使用同花順公司用戶評價數據信息;軟件中設置“燈塔表哥”搜索引擎功能將用戶搜索請求鏈接到同花順公司數據庫,并作為自己的運行結果提供給用戶構成不正當競爭;請求判令燈塔公司停止侵權行為與不正當競爭行為;登報道歉、消除影響;賠償經濟損失500萬及維權費用6.6萬。后同花順公司放棄侵害計算機軟件著作權指控。

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經審理認為:燈塔公司的涉案行為不屬于《反不正當競爭法》明確列舉的不正當競爭行為,本案可適用一般條款來評價被訴“跳鏈行為”和“復制評價行為”。經營行為隨著技術領域、行業及經營策略的變化而具有不同形式,其所蘊含的權益也不限于確定的、與經營收入的直接關聯。只要經營者對經營行為投入資源,且該經營行為構成經營者預期收入的基礎,有助于直接或間接獲取經濟利益,即應視為經營者對此具有可訴利益。本案中同花順公司開發了智能搜索引擎,將涉及股市各方面的綜合信息進行收集整理并經過編排和設置后供用戶搜索適用,該智能檢索運用作為軟件的主要功能之一能為同花順公司帶來商業收益,顯然符合上述合法經營利益的限定。而燈塔公司采取的跳鏈行為,直接將搜索結果跳轉至同花順公司的搜索頁面,不僅沒有附有鏈接來源,在APP頁面亦沒有設置相應地址欄,而是作為自己的資源向用戶提供,其行為顯然不具有正當性。同時,涉案用戶評論數據雖由軟件用戶自行發表,但其維護屬于同花順公司經營行為的一部分,股評是用戶之間交流經驗心得的主要方式,并能反映交易市場熱度,更能反映活躍用戶數量,對于軟件商譽而言有著積極作用。燈塔公司直接將同花順公司用戶評價信息復制發布在自己的網站上的行為,起到使用戶以為自己公司軟件用戶活躍度高從而擴大影響力的效果,對同花順的用戶亦可能形成拉攏、吸引的作用,影響了同花順公司的經營利益。前述行為對于同花順公司的經營行為構成擠出效應,造成同花順產品特有性的喪失和價值的下降,違反了誠實信用原則和公認的商業道德,均屬于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二條規定的不正當競爭行為。

綜上,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判決燈塔公司立即停止不正當競爭行為;在《中國證券報》及公司官網刊登聲明以消除影響,并賠償同花順公司經濟損失及合理維權費用合計人民幣204萬元。

一審宣判后,燈塔公司不服提起上訴。浙江省高級人民法院經審理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8.杭州華泰一媒文化傳媒有限公司訴深圳市道同科技發展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網絡傳播權糾紛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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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索引】

杭州互聯網法院(2018)浙0192民初81號


【入選理由】

由于侵權的易發性、即逝性、隱蔽性,著作權侵權糾紛“取證難”一直是困擾權利人的痛點之一。而隨著技術的發展,新型取證方式不斷被開發出來。但由于存證主體、取證方式等方面與傳統取證方式存在區別,新型電子證據效力備受爭議。本案系全國首次對區塊鏈電子存證的法律效力進行認定的案件,為該種新型電子證據的認定提供了審查思路,提煉了考量因素,明確了認定標準。對于采用區塊鏈等技術手段進行存證固定的電子數據,應秉承開放、中立的態度進行個案分析認定。本案確定的電子證據審查規則被最高院司法解釋所采用。

本案入選“2018互聯網法律大會十大典型案例”。

【簡要案情】

杭州華泰一媒文化傳媒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華泰一媒公司)為證明深圳市道同科技發展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道同公司)在其運營的網站中發表了其享有著作權的相關作品,通過第三方存證平臺——保全網,進行了侵權網頁的自動抓取及侵權頁面的源碼識別,并將該兩項內容和調用日志等的壓縮包計算成哈希值上傳到Factom區塊鏈和比特幣區塊鏈中。

為確認該區塊鏈電子存證的效力,杭州互聯網法院認為需要從電子證據來源的真實性、數據存儲的可靠性、數據內容的完整性、證據間的關聯性等方面進行審查。

本案中,關于電子證據來源的真實性,保全網部署在通用的阿里云服務器中,并獲得網站安全一級認證證書等,除有相反證據否定之外,應認定該網站具備進行電子數據生成的安全環境。保全網通過自動調用puppeteer和curl程序和對目標鏈接進行網頁抓取和源碼識別,該種固證系統具有公開性、普適性,其操作過程是按照預設程序由機器自動完成的,取證、固證全過程被人為篡改的可能性較小,應當認定由此生成的電子數據來源可信性較高。

關于電子數據存儲的可靠性,區塊鏈作為一種去中心化的數據庫,是一串使用密碼學方法相關聯產生的數據塊,每一個數據塊中包含了一次網絡交易的信息,用于驗證其信息的有效性(防偽)和生成下一個區塊,具有難以篡改、刪除的特點。具體而言,區塊鏈網絡上某節點會對一個時間段內所產生的數據打包形成第一個塊,并將該塊同步到整個區塊鏈網絡,其他節點對接收到的塊進行驗證并添加。其他節點亦以同種方式進項同步、添加,形成塊與塊的相連的區塊鏈。故除非極值的算力,否則難以對區塊鏈中的數據進行修改,故杭州互聯網法院認為區塊鏈其作為一種保持內容完整性的方法具有可靠性。

關于電子數據內容的完整性,區塊鏈技術本身僅能確保已上傳到區塊鏈中的電子數據具有完整性,在涉及多個區塊鏈時,應當逐一審查各區塊鏈中所保存的數據是否是一一對應。一方面進行數值驗算,確認已初始上鏈的電子數據系涉案侵權文件所對應的電子數據,且數據完整未修改;另一方面應審查各區塊鏈中所對應的涉案電子數據是否一致,本案中就對FACTOM區塊鏈存放內容和CHAIN ID、區塊高度等與比特幣區塊鏈中的存儲內容進行驗證,數值一致,即認定各區塊鏈中存儲的內容完整、未被修改。

關于電子證據間的關聯性,通過保全網自動抓取所形成的電子證據清晰的反映了電子數據的來源、生成及傳遞路徑,其包含的各項信息與其他證據的關聯性、與區塊鏈存證所反映的時間戳信息的邏輯關系,能夠進一步印證電子數據的真實性。且本案中,自動抓取程序所反映的侵權頁面信息、網頁源碼所指向的網址及當事人的陳述能夠反映侵權鏈接的真實性。自動抓取程序所反映的抓取開始和完成的時間差、數據生成和上傳至區塊鏈的時間差(均幾秒),能夠印證固證、存證方式的可靠性,從而形成較為完整的鎖鏈認定電子證據的法律效力。

綜上,杭州互聯網法院認為該區塊鏈電子證據能夠有效證明侵權事實,并基于這一事實認定于2018年6月27日判決:道同公司賠償華泰一媒公司經濟損失4000元。

宣判后,雙方當事人均未提出上訴,本案現已生效。


9.艾斯利貝克戴維斯有限公司、娛樂壹英國有限公司訴汕頭市聚凡電子商務有限公司、汕頭市嘉樂玩具實業有限公司、浙江淘寶網絡有限公司著作權侵權糾紛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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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索引】

審:杭州互聯網法院(2018)浙0192民初5227號

二審:浙江省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終7396號


【入選理由】

近年來,由于國際經濟、文化交往的發展,知識產權的地域性受到了空前的沖擊,知識產權法律關系也日益國際化,涉外知識產權保護已成為國際貿易的核心問題。本案系艾斯利貝克戴維斯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艾貝戴公司)、娛樂壹英國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娛樂壹公司)針對“Peppa Pig”(“小豬佩奇”)被授權商提起的著作權侵權案件,法院秉持平等保護中外當事人合法權益的理念,信守國際條約,準確適用法律做出“小豬佩奇”首例勝訴判決,有效保護國外當事人合法權益。

本案被寫進了最高人民法院工作報告,周強院長指出:“杭州互聯網法院依法審理涉‘小豬佩奇’著作權跨國糾紛等案件,率先在國際上探索互聯網司法新模式”。本案被《泰晤士報》稱為“中國知識產權保護方面一次具有里程碑意義的判決”。


【簡要案情】

艾貝戴公司、娛樂壹公司于2005年8月19日向美利堅合眾國申請《Peppa Pig》著作權登記并獲得登記證書,后向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版權局申請《Peppa Pig, George Pig, Daddy Pig, Mommy Pig》著作權登記并獲得作品登記證書。艾貝戴公司、娛樂壹公司發現汕頭市聚凡電子商務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聚凡公司)在其淘寶網“聚凡優品1”店鋪中銷售印制有“佩奇,喬治,豬爸爸,豬媽媽”人物形象的“小豬佩奇廚房小天地”玩具,且顯示生產商為汕頭市嘉樂玩具實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嘉樂公司),該款涉案商品詳情上使用了一張有“佩奇,喬治,豬爸爸,豬媽媽”人物形象的圖片。艾貝戴公司、娛樂壹公司認為,聚凡公司未經許可銷售涉案被控侵權產品,嘉樂公司未經許可生產、銷售涉案被控侵權產品,均已經嚴重侵害其所享有的作品著作權。淘寶公司作為網絡服務提供商,并未對商家上架的產品是否涉嫌侵權進行主動審查,應當承擔停止侵權的法律責任。艾貝戴公司、娛樂壹公司訴請判令:1.聚凡公司、嘉樂公司立即停止侵犯著作權的行為,立即下架、停止生產、停止銷售、停止使用并銷毀所有涉案被控侵權產品及圖片;2.淘寶公司立即刪除涉案被控侵權產品網頁鏈接;3.聚凡公司、嘉樂公司賠償經濟損失400000元(含為制止侵權所支出的律師費、公證費等合理費用);4.聚凡公司、嘉樂公司承擔本案的全部訴訟費用。

杭州互聯網法院經審理認為:第一,嘉樂公司生產、銷售涉案侵權產品超出授權產品類型、授權書限定的渠道,且案涉侵權發生時間明顯不屬于授權期限內。第二,聚凡公司未舉證證明此來源屬于“合法來源”,即經過涉案美術作品的著作權人許可,且聚凡公司也沒有提供銷售合同、付款憑證、交付憑證等用以證明其系通過合法渠道獲得涉案被控侵權復制品。聚凡公司銷售涉案被控侵權產品并在網絡上展示涉案被控侵權產品圖片一張,侵犯了發行權、信息網絡傳播權。第三,該院結合本案已認定的證據并綜合考慮涉案美術作品的性質、獨創性程度、知名度、玩具行業正常利潤率、該美術作品對商品利潤的貢獻率、二被告主觀過錯程度、侵權情節等相關因素及為制止被告方侵權而支出的合理費用,并參考被訴侵權產品市場價格、銷售數量予以酌情確定賠償數額。

綜上,杭州互聯網法院判決聚凡公司、嘉樂公司立即停止生產、銷售的侵權行為;聚凡公司賠償人民幣30000元,嘉樂公司賠償人民幣120000元。

一審宣判后,嘉樂公司提出上訴。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經審理后判決: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10.奧光動漫集團有限公司不服麗水市知識產權局專利行政裁決糾紛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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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索引】

浙江省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2017)浙01行初504、558號


【入選理由】

本案是二起知識產權行政案件,自杭州知識產權法庭開展知識產權民事、行政和刑事案件審判“三合一”改革工作以來,知識產權行政審判在維護知識產權行政司法保護統一性方面持續發力。本案中,因行政相對人不服專利行政裁決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訴訟,法院在對行政機關行政行為的合法性即職權、程序、事實認定及法律適用等方面進行全面審查判斷后,依法確認行政機關行政行為違法,維護了行政相對人的合法權益,規范了知識產權行政保護的合法性和權威性。本案的處理體現了人民法院依法行使司法監督職能,有效促進行政機關提高依法行政水平,對發揮知識產權司法保護機制、加大司法行政保護合力具有一定的推動作用。


【簡要案情】

奧光動漫集團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奧光公司)就其擁有的“一種六面體鐵線盒”實用新型專利與第三人的專利侵權糾紛,向麗水市知識產權局提出處理請求。麗水市知識產權局審理后,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專利法》第六十二條、《中華人民共和國專利法實施細則》第七十九條、《專利行政執法辦法》第十七條之規定,作出麗知調字[2017]17號、18號專利侵權糾紛案件處理決定,決定撤銷請求人的專利侵權糾紛處理請求并就同一專利不再受理請求人的專利侵權糾紛處理請求。奧光公司不服該決定,向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訴訟,請求撤銷被訴行政處理決定,責令麗水市知識產權局重新作出處理決定。

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經審理認為,與知識產權民事案件不同的是,知識產權行政案件需要對行政機關具體行政行為的合法性進行全面審查,故從職權、程序、事實認定及法律適用等方面對被訴處理決定的合法性進行了全面審查。

關于被訴行政行為法律適用是否正確的問題,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認為,根據《專利行政執法辦法》第十九條的規定,管理專利工作的部門處理專利侵權糾紛應當制作處理決定書,處理決定認定侵權行為成立并需要責令侵權人立即停止侵權行為的,應當明確寫明責令被請求人立即停止的侵權行為的類型、對象和范圍;認定侵權行為不成立的,應當駁回請求人的請求,本案中,麗水市知識產權局所作的兩項處理結論明顯違反了前述規定,并限制了奧光公司對其他涉及其專利的侵權行為主張權益的權利,缺乏法律依據。被訴行政決定所引用的法律依據即《中華人民共和國專利法》第六十二條及《專利行政執法辦法》均與涉案請求事項及處理程序無關,麗水市知識產權局據此對奧光公司的請求事項作出處理,屬適用法律錯誤。

關于被訴行政行為在程序上是否合法的問題,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認為,麗水市知識產權局存在前后法律文書所載立案受理時間不一致、未及時將案號變更情況通知當事人、未按法律規定向當事人書面送達法律文書、抽樣取證清單所載信息缺失等程序瑕疵和輕微違法的情形,但鑒于并未影響到行政相對人的實體權利,法院最終認定該程序輕微違法未達到足以撤銷被訴侵權糾紛處理決定的程度。

綜上,被訴處理決定程序輕微違法,但適用法律錯誤,依法應予撤銷。鑒于在案件審理過程中,麗水市知識產權局已自行撤銷被訴行政處理決定,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日判決:確認麗水市知識產權局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麗知調字[2017]17、18號專利侵權糾紛案件處理決定的行政行為違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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